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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根大槐樹,不見大槐樹
作者: 王應榮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6-8-24 15:19:13

         我日夜兼程,踏過千山萬水而來,只懷著一個虔誠的心愿,我要雙膝跪地,跪拜一棵古老的大槐樹。

這一棵古老的大槐樹,在一代一代人的傳說中生生不息,不僅存活在移民祖先的心中,更存活在做為移民后裔的我們的心中。

然而,置身于整潔肅穆的公園內,我環顧多時,見不到它的蹤影,而且是再也見不到了——

當初先祖移民之時,這里曾有一棵樹齡1200年的古槐,我們稱之為第一代大槐樹,算來距今已有1800年的歷史?上У氖,在清順治八年,也就是距今將近400年的公元1652年,汾河發大水,古槐被洪水沖毀。移民的后裔再也無緣一代大槐樹了。

我們能看到的只有大槐樹的遺址,遺址上建有碑亭,碑高一丈零五,寬二尺四寸有余,碑冠在盤龍細雕之中為篆書“紀念”二字,碑陽鐫刻“古大槐樹處”五個隸體字。這都是民國三年,在一代大槐樹的原址上修建而成,其修建者景大啟等人曾在山東、河南等地為官,為當地移民后裔的殷切之情所感動,為使游子有歸鄉祭奠之所,他們廣募商紳義士幾經波折終于建成了這一遺址,其始末都記載于石碑之后。

四十余年的人生里,不曾行過跪拜之禮。而今,心甘情愿地跪在大槐樹舊址前,深情地一拜……每一位來到此地的人,都默默地絡繹前行,重復著這一略顯機械的動作,沒有人說話,莊重而虔誠,向著這一棵曾見證并目送我們祖先離去的大槐樹……

一代大槐樹的舊址不遠,可以見到二、三代大槐樹,這就是由第一代古大槐樹滋生的第二代大槐樹,距今已有近400年的歷史。由二代大槐樹同根滋生的第三代大槐樹也有近百年的歷史。自明初移民以來,悠悠六百年多年過去了,漢代古槐已不復存在,消失在歷史的風塵之中,而同根孳生其旁的第三代槐樹,則枝葉繁茂,充滿活力。當年移民告別故土時,無不把大槐樹當作家鄉的象征,遷入新地后,紛紛在庭院種植槐樹,并懸掛一個吉祥物以祈求故土的保佑,寄托對故土的思戀,F如今,我們縣內村莊里,仍生長著一些古槐,樹干傷痕累累,樹枝虬勁有力,大都是生長了幾百年的與村莊同齡的大槐樹。

沒有見到大槐樹,難免失落的心緒縈繞。再看其它,總有顧左右而言它之感。 

重新打量大槐樹景區,感覺這里更強調一個“根”字:

首先是“根雕大門”,大槐樹景區的全稱是“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正門為一巨型槐根造型,東西跨度20米,高13米,其造型古老滄桑、偉岸厚重、支根入土、虬勁有力,寓意大槐樹后裔同門、同根、同祖、同心。詮釋的是移民后裔共同的根,共同的老家,是大槐樹兒女的魂。

一進大門,迎面就是“根字影壁”,影壁是景區的標志性景觀,這個大大的隸體“根”字是由我國原工藝美術學院院長、著名書畫家張仃老先生題寫。字體蒼勁穩健,隱含象形,寓意深邃,飽含桑梓情,悠悠思鄉意。

景區內有一“千年槐根”,據考古人員鑒定,此根大約生長在宋元時期,距今約1000年左右,這也算距離我們尋找的一代大槐樹最近的根了吧。遠在明初移民之前,槐根高度6.2米,其中外露部分4.2米;备P枝錯節,形象奇特,能讓人產生豐富的聯想,是一棵罕見的大型古槐真根。

我們電腦上百度“大槐樹”,就會顯示出一巨大的古槐,此時,我正站在這棵大槐樹下,觀看《大槐樹移民情景劇》,這一枝繁葉茂的大槐樹是根據古大槐樹的記載仿造的,身圍近40尺,直徑13尺。情景劇里:明洪武年間,官府為了達到移民集結的目的,在人員來往密集的文濟寺前大槐樹上張貼告示,宣布移民政策,凡平陽府之民,五口之家遷二,六口之家遷三并依次遞增。但廣濟寺方圓三里之內,為駐軍之地,在此的民眾,可以免遷。于是故土難舍的鄉民紛紛前往廣濟寺周邊聚集,卻遭到集體舉遷的結局。人們被繩索捆綁,官兵押解,方知中了圈套,只有跪拜大槐樹,含淚依依惜別。

遙想當年祖輩們扶老攜幼,離鄉背井,在頻頻回首遙望大槐樹和老鸛窩時,灑下了多少傷心淚。而如今,故園家國,關河萬里,任憑我空灑一掬熱淚。

洪洞大槐樹尋根祭祖園,已是全國以“尋根”和“祭祖”為主題的唯一民祭圣地,國家4A級景區,山西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早在2008年,大槐樹祭祖習俗被列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從明洪武2年至永樂15年,近50年的時間里大槐樹下就發生大規模官方移民18次,經過六百年的輾轉遷徙,繁衍生息,而今全球凡有華人的地方就有大槐樹移民的后裔。洪洞大槐樹尋根祭祖園早已在炎黃了孫心中深深扎下了認祖歸宗之根,被當作“家”,被稱為“祖”,被看作“根”。

 其實,關于祖上移民,我并未從祖父或者父親的口中聽說過,我聽說的關于祖上的信息,最早的也就是太爺,曾到東北經商,是我們現在所稱的“呔商”,太多的關于先祖關于我們這個村莊的信息都有意無意地彌散在歷史煙云了。周圍太多的人,也不去過問不去關心那些已經久遠的事情,關注更多的是當下的生活當下的日子?墒,翻開我縣縣志,早都有移民的記載,而我生活的村子,六百年的以姓氏命名的村莊,正是在明永樂年間建成定居的。接觸這些歷史文化的內容,我們無法選擇無視,不知“我從哪里來”,又怎么可以明曉“我到哪里去”?當習慣于漠視與忘卻,長此以往,我們會不會也就淡忘了兄弟手足,血脈相連,相親相愛?

每年4月,尋根祭祖節開幕,人如潮,花似錦,只見那槐樹上密密麻麻地趴滿了小鳥,狀似麻雀,它們每天黃昏紛紛從四面八方飛來,棲息于大槐樹景區大大小小樹木上,推推搡搡,擁擁擠擠,翻翻飛飛,沒有絲毫離去之意。這群可愛的精靈,只有在每年臨近清明時節趕來,節后便漸次減少零落。這些精靈就自然而然得到了一個親切的名字:“思鄉鳥”。

來年,愿化一只“思鄉鳥”……

 

 

                                       2016.7于樂亭

詳細王應榮簡介

【作家簡介】王應榮  大學文化,經濟學學士,現就職于河北省樂亭縣財政局。已出版散文集《梧桐細語》,作品入選《河北省散文家作品選》曾獲:第三屆中國作家新創作論壇暨第11屆作家報杯全國優秀作品征評大賽一等獎,首屆蒲松齡散文獎二等獎,河北省散文學會30年“銀星創作獎”,河北省散文名作獎二等獎等獎項。在《中國財經報》《作家報》《財政文學》《燕趙文學》《華東文學》《散文風》《唐山文學》《滄州日報》等刊物發表文章多篇。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唐山市作協理事,樂亭縣作協主席;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會員,河北省散文學會會會員;河北省樂亭縣第八屆、第九屆政協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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